两个人一转弯，进了一扇门，再一转，又进入了一个临街店铺。两个人是从后门进来的，夏羽也不知道这个店铺的牌子是什么样的，自然也就不知道这里是卖什么的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，发现这里的药品很多。夏羽一皱眉，他说：“王老板，我对药品不怎么了解，现在这税务公安特别是药监部门对药品管得严……”
  王老板赶忙摆手说：“没关系，这里不是药店。”
  “那么这些……”夏羽走近了看，大多数药品的包装都是外文的。他也看不懂。
  “这些是保健品。不是药，没关系的。”
  这么一说，夏羽才放下心。他对药品这种东西是一窍不通，要是让他卖药，非得出人命不可。王老板的手机响了。他到后面去接手机。前面就留了夏羽一个人。他看着四周，茫然不知所措。
  外面进来一个人，是个身材消瘦，精神也有些萎靡的中年男人。他走到柜台前，四下看看，又瞧了瞧夏羽，大概是在琢磨夏羽是不是这个店里的人。
  夏羽冲他笑了笑，他也笑了，气氛缓和了一些。那个人问夏羽：“问你一件事情，听说你们这里新到了一批货，印度的，拿给我看看。”
  夏羽眨眨眼，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。
  他回头喊王老板：“王老板，什么是印度货？”
  王老板在里面回答：“印度神油，在右手的货架上。”
  印度神油？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  夏羽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下来一个小瓶，封面上有四个红字：“印度神油。”这东西怎么看也不是印度的。还没听说过印度人写汉字写得这么好。不过，既然老板这么说了，大概也是错不了。
  男人看着夏羽嘻嘻一笑，把那东西握在手里，说：“这东西效果如何？”
  夏羽也不知道那东西是干什么用的，但是王婆卖瓜就得自卖自夸，他说：“很好，很好。”
  男人眯缝着眼睛说：“那么，一夜几次？”
  “几次？一夜？”夏羽被问愣了，他瞄了一眼，那种被称为印度神油的所谓“保健品“，盒子上有几个大大的字：“壮阳极品。”
  夏羽的下巴往下落了一下，这东西是壮阳药啊。
  那人还以为夏羽不好意思，他开导着：“不好意思了。看起来是不错。我用过两次，和老婆……嘻嘻。”
  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淫笑。
  夏羽也只好跟着呵呵笑两声。
  那人走了不久就又来了一个，买走了两盒海狗丸。刚送走，又来了一个，这次是个年轻女人，她来这里买了一套连体丝袜。
  夏羽可真是长见识了。他第一知道，丝袜还能是连体的。不仅仅是罩着大腿，还把胸腹部位罩住。只不过这丝袜到处是网格，基本上是什么都遮不住。
  送走了这位顾客，夏羽趁机跑到了外面，抬头一看，才发现店名：“欢喜堂成人用品商店”。
  夏羽气得都乐了，原来他做的是成人用品商店的前台售货员。想想当初自己在那个兼职网站发布消息的时候条件写的是：立刻上班，别的不计较。这么一算，人家也没有做错什么。
  夏羽又回到店里。
  王老板正好拖着一个箱子从后面出来。他赶忙说：“过来帮个忙。没想到这些东西还挺重。”
  夏羽是个好脾气，他帮着老板把箱子拖了过来。不管怎么说，既然今天来上班就要把工作做好。
  夏羽盯着箱子，问：“老板，这里面是什么？”
  “这个是新到的货。”王老板没有具体说明，他拍了一下盖子，从里面抽出一大块胶皮。
  王老板说：“这是充气娃娃。来，帮我打气。”
  夏羽觉得既然来了，就干吧。反正干这些也不犯法。他拿来气管子，开始打气。
  王老板说：“这些充气娃娃更新换代真是快。不过，也有些经典，唉，比如这个，流行好几年了。”
  充气娃娃鼓了起来，夏羽在后面看不到它的面孔。
  这个屋子里已经有了几个充气娃娃，都放在墙角。其中一个面貌很像是古墓丽影里的劳拉，另外一个有点像玛丽莲•梦露。不过都不是十分像，毕竟制作工业不行。
  王老板把这个充气娃娃掉转过来，说：“看看，这个还比较不错，脸部画得比较像。”
  夏羽盯着充气娃娃的面孔看了足足五秒钟，才说：“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，这个充气娃娃的脸很像是李宇春。”
  王老板说：“没错。就是李宇春，这个是超级女声系列里的。你还别说，超级女声系列中还就是李宇春的充气娃娃卖得最好。虽说是要身材没有身材，要奶子没有奶子，可是也奇怪了，卖得还不错。”
  夏羽怎么想怎么想不明白，为什么这种东西还有市场。买这种充气娃娃的人也不怕晚上做恶梦，看来有钱的变态还真的不是少数。
  王老板继续聊着他的生意经：“可惜啊，充气娃娃不少，精品不多，你知道吗？上次我看到一个林志玲的一比一充气娃娃，相当漂亮，不过一个就要2500人民币，吓了我一跳。”
  夏羽说：“林志玲还有些看头，可这个李宇春……算了，我也别在嘴上缺德了。”
  王老板一拍夏羽的肩膀：“那有什么奇怪的。前些日子还有人买了个芙蓉姐姐的充气娃娃，那纯碎是变态。”
  夏羽心想，要是我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睡着芙蓉姐姐，估计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立刻去自杀。
  王老板说：“其实，充气娃娃也算是朝阳行业，现在发展的势头非常不错，而且最近又有很多有新创意冒出来。”
  夏羽有些感兴趣，原来这东西也有创新。
  王老板说：“你还别不信，我进货的那个地方，最近正准备生产一套艳照门全集，他们连广告词都想好了。你猜是什么广告词，给你个提醒，就一句话，非常简短。”
  夏羽歪着脑袋想了想，说：“也就是美女在怀，享受美女之类的。”
  王老板摇着头说：“你啊，就是没创意。我见到的那个设计师他写了一句广告词，我非常佩服。那句话很简短，是这样的……”
  他嗽了嗽嗓子，说：“广告词是这样的：陈冠希一般的感觉。全套的艳照门女星娃娃，二十多个，都是一比一实体模型。哎呀，真的想进一套。”
  夏羽正想说话，门被推开了，从外面进来了一群人，夏羽一看，就觉得眼前发黑，进来的全是警察。
  一个警察拿着逮捕证说：“有人反应你们这里泛黄，都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  外面警车已经开来，警笛刺耳。
  第十一章 警察局
  半个小时过后，公安局的拘留室。
  “姓名？”
  “夏羽。”
  “年龄？”
  “21。”
  “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了吗？”
  警察满脸严肃地看着他，似乎夏羽就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。
  说实话，夏羽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。他也看着警察，希望从警察眼里得到什么启示。
  当然，进过警察局的人知道，你是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眼里得到什么。那个让人尊敬的人民卫士正在用冰冷得足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夏羽。
  夏羽咧了一下嘴角，想要表现出一个友好的笑容。可是……他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。
  “请问，我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  “那好，我提醒你一句，你们的那个商店里，做没做违法的事情？”
  天地良心！夏羽心想，那里做了违法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，我在那里一共也没有呆上两个钟头。
  这个警局讯问室的隔音不好，那边的喊声已经传了过来。
  “警察叔叔，警察大爷，求你们了。我真是第一次做。”
  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听着声音年纪也不大。
  第一次做？
  夏羽心里有数了。估计是这个成人用品商店还做着某些兼职——一些违法的兼职。
  对面的警察也有些不耐烦，他用钢笔敲了敲桌面，说：“我给你提个醒，你们的那个店，是用来养鸡的。”
  哎呀，夏羽也真是服了自己了。第一天出来打工就遇到这种事。他扣着手指敲了敲额头，说：“警察叔叔……”
  “你多大了还叫我警察叔叔！”
  “嗯，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叫的。我觉得我还是要和你说明白。我是清白的。”
  “从那里出来还能是清白的。哼，别糊弄我，从那里出来的不是拉皮条的，就是嫖客。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。以为自己有几个钱，就跑出去乱花。哼！”
  警察是一百个不相信。夏羽也没法。
  就这样过了一个白天，到了傍晚的时候，警方的笔录都做完了。他们要被抓得这些人各自打电话回去，叫家人来领人。夏羽拿着电话想了半天，也不知道该打给谁？
  白荷？算了。这个小狐狸估计会把事情弄得更糟。
  萧梦音？不可能。她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。
  学校？这可是万万不行的。被抓过的人都知道，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告诉学校的。
  还有谁？还有谁可以帮我。
  夏羽头疼，他觉得有必要去找个算命先生去算一卦，今年怎么这么流年不利。难道是老天爷看自己不顺眼，想要我的生活活得更加精彩一点。更加精彩？这也算是精彩？老天爷不长眼啊！
  忽然，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  夏羽一抬头，又是刚才审问他的人。一看到那张脸，夏羽就觉得头皮发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