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作者:赵海量
  吕老员外闻言大惊,上下打量了一遍汉钟离道:“莫非仙长真个是神仙不成!”
  汉钟离也不答话,拂尘只轻轻一挥。立时满堂异彩,仙乐飘扬。汉钟离穿一身五彩霞衣踏莲而起,身周围更有彩云缭绕。
  吕老员外见此情景哪还犹豫?急忙离座倒头便拜,只听得“咚咚”之声不觉于耳。汉钟离急忙收了法像,变回了原形。他扶起吕老员外道:“员外莫要如此!”
  吕老员外见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不觉使劲揉了揉双眼。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,于是便用左手使劲拧了拧自己的右臂觉得很疼,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  汉钟离见吕老员外双腿早已软了,浑身上下正不停的颤抖着。于是便将吕老员外搀扶着回到了座位上,自己方才重新入座。
  那吕老员外满脸的惶恐之色,声音略带颤抖的说:“小老儿不知仙长是神仙下凡,这些年来多有怠慢,望您老多多海涵!”
  汉钟离道:“老员外何出此言,贫道这些年来在府上多有打扰。员外爷不曾责怪,贫道已是感激不尽了!”
  老员外道:“大仙莫要如此说,若非是为了调教犬子。大仙又何必屈尊我家这么多时日,您实在是劳苦功高啊!小老儿真不知如何报答大仙的恩德!”
  汉钟离忽然正色说道:“吕老员外,贫道的身份乃是天机,决不可泄露给第二个人知道。您老明白吗?”
  老员外慌忙连连点头道:“小老儿明白!小老儿明白!”
  汉钟离接着问道:“您老刚才说有两桩心事,不知这第二桩是什么呢?”
  老员外言道:“这第二桩心事便是我请仙长来相商的真正用意所在了!犬子这几年多承仙长教导,确实是大有长劲。人比以前出息多了,文才武功暂止不论,单说他那身不良习气也都尽改了。只是有一点,小老儿觉得不妥。”
  汉钟离问道:“是哪一点让员外不妥呢?”
  老员外续道:“我吕家九代单传,洞宾更是我家唯一的血脉。小老儿自是想让他早早的娶妻生子,好让我早点享受儿女满堂的快乐。前些年他年纪尚青,我自不以为意。可如今他已二十岁了,若他再不娶,我怕今生此愿难偿了!唉!”
  汉钟离闻言深吸了口气道:“这个……”
  汉钟离一心只想让吕洞宾早日成仙,好和他一起重返天庭,却从未想过吕洞宾生身父母的想法。试想哪一位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早日成家立业,以便续传烟火。自古有言: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”在如今这个年代里,男子过了十八岁若还未婚娶,父母必会急得团团转,更何况吕洞宾是棵独苗,并已然二十岁了。
  老员外接着说道:“可现如今他一心只想修道,对女色没有丝毫的兴趣,这着实让人心急!近来又闻得仙长欲在山上结庐,让洞宾前去修行。老汉借胆问一声,是否作神仙都不能娶妻吗?”
  汉钟离有些不知所措道:“当然不是!只不过修道中人需排除杂念,无欲无求方可达到无生无灭、无自我之境界,才能修炼成仙。与其将来抛妻弃子,不如成仙后再娶个仙子来得实惠一点。仅此而矣!”
  老员外接着问道:“那多久才能修成神仙呢?”
  正文 第二十九章
  汉钟离道:“这需因人而异,有人快、有人慢不一定的。比如贫道吧!当年修行之时,头三十年修成散仙,后三十年修成地仙,再三十年修成洞仙,又三十年修成神仙,最后三十年修成天仙。”
  老员外惊道:“这岂不要一百五十年之久吗?”
  汉钟离叹道:“要不怎么说做神仙不容易呢!”
  老员外问道:“那我家洞宾需多少年可成?”
  汉钟离想了想说道:“凭他的悟性,再加上贫道的悉心调教。或可三五十载就能成功!”
  老员外闻言大哭道:“小老儿已是风烛残年,最多不过再活个三五年,如何能等得这么久啊!”
  汉钟离见老员外哭得如此伤心,心中不忍,忙道:“老员外切莫如此,保重身体要紧啊!”
  那吕老员外哪里听得进劝,反倒比先时哭得更加悲切了!值此时,汉钟离真是一筹莫展呆立当场。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,吕老员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汉钟离,以一种商量的语气道:“求仙长大发慈恩,让洞宾暂缓修行,待他先与我吕家传宗接待后,再重新随您修行可以吗?”
  汉钟离沉默了,说心里话他当然反对吕洞宾娶妻,一来妨碍他助吕洞宾成仙的大计,二来在他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吕洞宾的女人只有一个,那就是白牡丹。他不允许任何人取代了她在吕洞宾心中的地位。纵使现在吕洞宾已不再是东华仙人,他也已不记得白牡丹是谁了,但汉钟离始终还是不愿意见到他再为其他的女人心动。
  然而古语有云:万恶淫为首,百善孝为先。又云: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汉钟离怎忍心让吕洞宾做一个不忠不孝的罪人呢,更何况纵是吕洞宾修得无上法力,不能做满三千功德也是成不了正果的。(所谓三千功德就是积德行善做满三千件好事,方可上天受封,终成天仙。)吕洞宾若依然跟随自己修行,则首先犯了忤逆父命的罪过,做再多功德也不能相抵的,教他如何重返天庭。除非老员外自己否了这个念头,否则无论如何,吕洞宾都得先娶妻生子再说,这可难倒了汉钟离。
  吕老员外见汉钟离不答话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汉钟离面前道:“仙长若不依允,小老儿便长跪不起!”
  面对如此情景,汉钟离也没的选择了。他慌忙把老员外扶了起来道:“老员外快快请起,钟离答应便是了!”
  吕老员外听得汉钟离松了口,立时破涕为笑。他对汉钟离自是千恩万谢,保证若吕洞宾有了子嗣以后,就算绑也要亲自把他送到汉钟离面前重新修行!
  汉钟离辞别了老员外后,心情非常抑郁。这种结果实在是他不愿意看到的,他只盼着早一日把吕洞宾带回天庭,也算了了自己一桩心事。谁成想节外生枝,又出了这种事情。也许这就是吕洞宾修仙遇到的第一个劫数吧!
  见到吕洞宾后,汉钟离一脸严肃的问道:“洞宾,你已随我修行了三年,不知你内心之中是否已真正将男女之情放下了呢?”
  吕洞宾闻言满脸羞红的问道:“师傅今日为何突然问起这么私人的问题,叫徒弟实在不好意思回答呢!”
  汉钟离道:“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,直说就是了!”
  吕洞宾干笑了两声道:“不知师傅要听真话呢,还是假话呢!”
  汉钟离很不耐烦的说道:“我听假话作什么,当然要听真话了!”
  吕洞宾犹豫了一下说道:“我是个男人耶!”接着便沉默不语了,他的潜台词当然是说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,又是这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,哪能放得下这男女之情呢?
  汉钟离点了点头道:“这却是实话!”
  吕洞宾看汉钟离若有所思的样子,心道:莫非是师傅他老人家春心荡漾,也开始想女人了?回想起自己当年“万花从中过,片叶不沾身”的潇洒,不禁感慨万千。算起来自己已足足三年没有再碰过任何女人了,心里实在是痒痒的。不如趁着师傅现今也有这方面需求的时候,大家一起快活一下。
  正所谓机不可失、失不再来,吕洞宾朝着汉钟离坏坏的笑了一下道:“离我吕家庄不远的兴隆镇上有一家醉春楼,那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,还颇有才情。如果师傅有兴趣的话,弟子愿意陪师傅前去乐上一乐。那里的姑娘我都比较熟,到时挑几个好的来伺候师傅!”
  汉钟离闻言大怒:“你把我汉钟离当成什么人了!”
  吕洞宾见汉钟离发了火,忙道:“师傅莫要生气,徒儿实是一番好意。今见师傅有心,便想讨个巧,搏师傅开心。谁想竟惹怒了您老人家,既然师傅没有这个意思,便算徒儿多嘴了!若然是师傅拉不下面子,则大可不必!此间只有你我二人,只要你我都不声张,夜间时分换了行头偷偷摸去,定是无人知晓的。嘿嘿……”
  汉钟离冷哼道:“这么说,你是常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下流事了!”
  吕洞宾尴尬的笑着说:“偶尔为之,偶尔为之!哈哈……”
  汉钟离叹了口气道:“却原来我这些年的教诲全都付之东流了!正所谓:过急则缘早尽,看来你的尘缘未了。也罢!既然如此就照吕老员说的,先给你找个媳妇吧!”
  吕洞宾接口道:“原来我爹找你说的就是这事啊!我才不结婚呢!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啊!想找谁就找谁,想跟谁好就跟谁好。大不了人家说我是风流才子,若是结了婚,便不能再到外面乱搞了,若是娶了个母老虎,还不更有我好受的。不结,不结,就不结!”
  汉钟离见状摇了摇头说道:“洞宾啊!你可知‘色’字头上一把刀,你这样乱搞一定会吃亏的!若是有朝一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,就是为师也救不得你啊!”
  吕洞宾道:“师傅你是个出家人,为何管起这俗家事来了?”
  汉钟离道:“还不都是拜你父所托,我见他一心只盼望你早日成家,好替你吕家传递香火。他也好享受几年天伦之乐,我掐指一算,知他寿数将尽,试想我又如何忍心拒绝他老人家呢!”
  吕洞宾闻言一愣,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注意到父亲正一天比一天苍老。在他心中父亲一直是他小时候那个身强体状的父亲,却不曾想到如今他已是年过古夕、垂死之人了。